當孩子說「我不知道」：背後可能有甚麼意思？

你問孩子今天在學校發生甚麼事、朋友為何不開心，或一道功課題怎樣解答，孩子卻說：「我不知道。」當你相信他其實知道答案時，很容易把這理解為逃避。

有時孩子確實不知道；有時則是問題不清楚、找不到詞語、難以整理記憶，或對談話感到不自在。「我不知道」是了解孩子的起點，不能單憑這句話認定他懶惰、反抗，或有某種狀況。

回答一個問題需要甚麼能力？

孩子要留意問題、理解意思、回想相關資訊、整理想法，再用詞語表達。回答感受方面的問題，還需要辨認自己的內在經驗，並決定如何分享。任何一步遇到困難，都可能令回答變得吃力。

擅長砌模型、閱讀或數學，不代表每項口語任務都容易。同樣，回答慢也不一定代表語言障礙。整體模式及對生活的影響，比一次停頓更重要。

此刻的「我不知道」可能代表甚麼？

「問題太大，我不知從哪裏開始」

「今天上學怎樣？」需要孩子回想整天的事，再選出重要的部分。較具體的邀請可能容易一點：「說一件午飯時間做過的事吧。」如果孩子尚未能解釋動機或感受，「為甚麼」的問題也可能很難回答。

「我需要更多時間，或幫助整理答案」

孩子可能記得片段，卻不知道從何說起。圖畫、照片，或「先、然後、最後」的提示，可以提供起點。這些方法有助溝通，但不能證明困難的原因。

「我明白，但想不起那個詞語」

詞彙提取，是在需要時找出自己已知道的詞語。孩子可能說「那個東西」、描述物件的用途，或停頓後才說出名稱。不過，詞彙提取、語言理解、語音發音及快速命名任務並不相同。適當的評估會了解更全面的溝通情況。

「我怕答錯，或還未準備好談」

反覆糾正或催促快速回答，可能讓對話像一場測驗。有些孩子難以說出感受；有些想保留私隱，或需要休息。孩子也可能忘了問題，或根本尚未學會答案。多個因素可以同時存在。

我可以怎樣回應，避免增加壓力？

先停一停，再問

容許自然的沉默。不要把同一問題問得更大聲，也不要接連提出很多選項。沒有一個適用於所有孩子的秒數，可以區分普通猶豫與臨床困難。

每次只問一個具體問題

與其問「你為甚麼這樣做？」，可以問「之前發生了甚麼？」不要一次追問很多學校的事，先選一個熟悉的時刻。如果孩子不明白措辭，換個說法，而不是重複測試同一問題。

提供另一種回答方式

「你想示範給我看、畫出來，還是稍後再說？」年幼孩子可能適合圖片或實物；較大的孩子可能較容易寫下來。提供選擇時，不要引導孩子說出你預期的答案，也要接受「其他情況」或真正的不確定。

讓「不知道」成為可以接受的事

可以說：「不知道也沒關係。我們一起看看哪一部分不清楚。」做功課時，先了解孩子是否需要學習相關概念，再要求解釋。欣賞孩子釐清問題或求助，而不只是稱讚答得快。

日常聊天時，可以說：「我們不用把整天的事都說完。如果你有想分享的事，我在這裏。」尊重孩子的暫停，同時繼續關注持續的困擾。

香港多語家庭需要留意甚麼？

孩子可能在學校用英語學習詞彙，在家用廣東話，在另一個環境用普通話。對不同話題的熟悉程度，可能因語言而異。容許孩子用有助表達的語言、手勢，或混合語言溝通。

多語環境本身不會造成語言障礙。如果疑慮持續，評估應考慮孩子接觸及使用各種語言的經驗，以及不同語言的能力，而不是只憑一次簡短的英語回答判斷。也不要把所有困難都歸因於「只是雙語」。

家長和老師可以觀察甚麼？

比較不同情況：多一點時間、熟悉的成人、視覺提示，或較熟悉的語言，是否讓回答更容易？困難主要出現在回想事件、理解指示、解釋感受，還是在群體中說話？

分享具體例子：「他能示範解題方法，但難以口頭解釋」，比「他從來不回答」更有用。了解老師已使用哪些有效支持。某個策略有效，可以提供線索，但不能據此自行診斷。

甚麼時候應尋求專業意見？

如果困難持續、造成明顯挫折，或影響課堂參與、友誼及日常溝通，便值得諮詢。理解指示有困難、經常想不起熟悉詞語，或持續避免說話，也應討論。溝通能力明顯退步，應及時尋求專業意見。

言語治療師可以了解語言理解及表達；如果涉及焦慮、注意力、學習或更廣泛的發展疑慮，心理學家也可能提供協助。如有聽力疑慮，亦應向適當的專業人員提出。從哪裏開始，應按實際困難決定，而不是從「我不知道」推斷一個標籤。

位於香港黃竹坑的 Sprout in Motion 提供言語治療及心理服務。諮詢可幫助家庭判斷是否需要支持或評估，以及哪些安排較合適。

家長常問的問題

孩子是否不合作？

有可能，但單憑這句話無法判斷。先看看他是否理解、任務難度、時間安排，以及談話時是否自在。

選擇題答得較好，是否代表詞彙提取障礙？

不是。辨認答案與自行組織答案的要求不同。這種差異是有用資訊，不是診斷。

我是否每次都應直接給答案？

不需要。提供足夠支持，幫孩子參與，並在他能應付時逐漸減少協助。有時下一步是教學、休息，或稍後再談。

一個有用的改變是問：「怎樣可以讓這個問題更容易回答？」這讓焦點回到溝通，也給孩子一條可走的路。

本文提供一般教育資訊，不能取代個別專業意見。